阿杰三岁那年,爸爸查出了胃癌晚期。
爸爸是个沉默寡言的人,在工地干活,手上的茧子像树皮一样厚。确诊之后他拒绝化疗,说省下来的钱留给儿子读书。
他把所有的时间用来写信——给三岁的阿杰写信。他不会写什么漂亮话,字歪歪扭扭的,像小学生的作业本。
"阿杰,你今天在幼儿园学了什么?爸爸今天去给你买了双新鞋子,蓝色的,想着你穿应该好看。"
"阿杰,爸爸今天有点累了,写得不多。你要听妈妈的话。"
"阿杰,你六岁了吧?该上小学了。不要打架,好好读书,别像爸爸一样没文化。"
他每天写一封,风雨无阻。最后两个月,他已经坐不起来了,就让妈妈把纸和笔放在枕头边,侧着身子写。那些字越来越歪,越来越淡,但每天一封,从没断过。
他走的那天,枕头边还放着一封没写完的信,上面只有几个字:
"阿杰,爸爸走了。"
他写了一千多封信,从三岁写到了阿杰上小学。妈妈把信装在一个铁盒子里,等阿杰长大了一封一封给他。
阿杰十八岁那年,打开铁盒子,从第一封读到了最后一封。他哭了一整夜,然后去纹身店,在胸口纹了一行字——那是爸爸最后一封信上的字迹:
"爸爸走了,但爸爸爱你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