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4年清明节前夜,贵州省北部山区的杨柳村,三十多个村民做了一模一样的梦:村后那片山坡上,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座土坟,坟前种着一棵歪脖子柏树,墓碑被层层藤蔓缠住,怎么都看不清上面的字。
第一个说出来的是76岁的张德顺。第二天一早,他在村口早饭摊上说:"我梦见后坡上多了一座坟。"话音刚落,卖豆腐的刘婶接了一句:"我也梦见了,那棵柏树是歪的。"收玉米回来的李老三蹲下来说:"还有墓碑,让藤子缠得严严实实。"
一传十,十传三十。全村哗然。有人说是清明到了祖宗显灵,有人说是开玩笑。争论了一整天,最后是村主任拍板:"走,去看看。"
一队人扛着锄头上山。后坡是村里的老坟地,几十年没人正经打理。走到半坡,李老三突然停住,指着灌木丛后面:"那儿。"拨开一人高的杂草,所有人都愣住了——一座被藤蔓缠死的土坟,坟头塌了一半,坟前那棵柏树,确实是歪的。
墓碑上的字已经风化得看不清,只有左下角隐约一个"陈"字。村里最年长的老人拄着拐杖看了半天,摇头:"我嫁过来六十多年,从没听说后坡有座陈家的坟。"
事情到这里,科学能解释的部分是:荣格叫它"集体潜意识",心理学家说,一个封闭的村庄共享着同一个地理和心理空间,当清明这个特定的日子来临,关于死亡、祖先、扫墓的集体记忆被同时唤醒,画面很容易在群体中被暗示、被传染、被"看见"。至于那坟到底是谁的——也许它一直就在那里,只是几十年来,没有一个人真正去看过它。
后来村里出钱,给那座坟重新砌了台、立了新碑,逢清明都去烧纸上香。奇怪的是,从那以后,再也没有人做过那个梦。
这件事没有结论,我也不打算给结论。只是每次想到它,我都会想起另一个说法:有些坟,一直等着被人记起;就像有些记忆,一直等着被一个人说出口。而在3026,每一句说出口的话,都会被好好收着,等到需要它的那一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