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0年代早期,美国新墨西哥州的小镇陶斯(Taos),一些人开始抱怨一件说不清的事:他们听到一种低沉的嗡鸣声,像有台机器在远处不停地转。声音大多出现在室内,夜里更明显,环境越安静越难受。奇怪的是,同一间屋子里,有人完全听不见。
这些抱怨最后惊动了国会。1993年,应国会要求,新墨西哥大学的研究者 Joe Mullins 带团队做了一次正式调查。他们通过当地报纸征集说自己听得到的人,请这些人到实验室做听力测试,同时用仪器在陶斯各处测量环境声。调查的结果是:没有找到一个能解释这些抱怨的外部声源,也没有发现"听得见的人"在听力上有什么稳定的共同特征。
更麻烦的是调查中浮出来的一个细节:不少抱怨者并不是陶斯本地人,也不只在陶斯听得到。他们搬到陶斯之后才注意到这个声音,但离开陶斯以后,声音还在。
这个细节把调查方向带偏了:如果离开这个地方还听得到,那原因大概不在这个地方。
目前解释这类现象的主流假说有两个。第一个是身体层面的:人的内耳里,外毛细胞会自发地振动,产生一种极微弱的声信号,叫"自发性耳声发射"(spontaneous otoacoustic emissions)。绝大多数人感知不到自己耳朵发出的这点声音,但少数人似乎可以,尤其在安静环境里。第二个假说是低频环境噪声——城市里普遍存在的 50 赫兹或 60 赫兹电力谐波,以及远处的工业设备、风机、水泵,它们产生的声音接近人耳感知的下限,方向感差,很难定位来源。
陶斯嗡鸣不是孤例。英国的布里斯托尔从 1970 年代末开始有类似的大规模抱怨,被称作"布里斯托尔嗡鸣"。美国印第安纳州的科科莫也有一批。而迄今唯一被找到并确认了源头的一例,是加拿大的"温莎嗡鸣":安大略省温莎市的居民抱怨了多年,2011 到 2015 年间的调查把源头指向了河对岸美国底特律 Zug Island 上的钢铁厂设备,设备停转之后,抱怨也跟着减少。
温莎这一例说明了一件事:确实存在能被找到的工业声源,但它是一个特例,不是通解。陶斯的调查没有找到,布里斯托尔的调查也没有找到。
所以到今天,陶斯嗡鸣仍然没有一个公认的成因。但把它归进"超自然",同样是不准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