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巷口有一家小店,没有招牌,也没有人吆喝。老板和老板娘是一对聋哑夫妻,在这儿开了二十年。
第一次来的人总会手足无措。没有菜单可以喊,老板娘递过来一块小黑板和一支粉笔,示意你自己写,或者用手比划。有人嫌麻烦,转身走了;有人皱着眉,最后还是坐下。但常客不一样——他们进门,不用说话,往那儿一坐,夫妻俩就笑了。
老板记得那个总戴帽子的姑娘要少辣,记得穿工装的大叔的面要煮得硬一点,记得常加班的小伙每个周五会多要一个煎蛋。客人不需要开口,他们笑着指一指,比一个手势,厨房里就忙活起来。二十年,这家店没有一句"欢迎光临",却让半条巷子的人,吃到了最合口的那一碗。
后来店里来了位老人,话很少,或者说,是不太会说话了。他第一次来,指了指墙上的面,吃完,在写满点单的黑板边角,慢慢写了一行字:"这里不用说话,真好。"从那以后他成了常客,风雨无阻。有一天,他在手写板上写下长长一段,推给老板娘:"我老伴走了以后,我很久没跟人说过一句整话了。谢谢你们这碗面,让我觉得还有人愿意听我'说'。"
老板娘听不见,可她看懂了。她红着眼眶,在老人那行字下面,用粉笔回了一行:"我们听不见,但我们记得你爱吃宽面,汤要浓。"
世界越来越吵,到处都是抢着说话的人。可最深的交流,有时候偏偏不需要声音。这对夫妻听不见一句"谢谢",却用二十年,把每位客人的口味、习惯、那些说不出口的心事,都记成了声音以外的东西。有些陪伴没有声响,却比很多话都长久。这家店还开着,那块小黑板还立在门口,等着下一个不需要说话、只想好好吃碗面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