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世纪八十年代，一部手抄本小说《一双绣花鞋》让整整一代人晚上不敢往床底看。但老人们讲的版本，比小说更简单，也更渗人。
说的是南方一座老宅。宅子主人在外头几十年，留了一间没人住的西厢房。家里长辈交代：堂屋那双绣花鞋，别去动它，也别半夜起来看。可年轻人哪听得进去。有个借宿的后生，半夜被尿憋醒，月光正亮，他鬼使神差往堂屋瞥了一眼——那双绣花鞋，明明傍晚还齐齐摆在供桌下，这会儿却挪到了门槛边上，鞋尖朝着门外。他以为自己眼花，揉了揉眼，鞋还在那儿。
后生没敢声张，第二天一早问长辈。长辈只说了句："她回来过，取东西。你别问是谁。"后来他才知道，这宅子的女主人年轻时走得急，一双绣花鞋都没来得及穿上。老辈人讲，人惦记着什么走的，就会回来拿什么。
这样的说法，各地都有变体。有的地方说半夜鞋子不能正对床，有的说鞋尖不能朝里，怕"魂"顺着鞋尖进来。鞋和"魂"，在民俗里一直缠在一起——鞋是脚上之物，脚是用来走路的，人走了，鞋却留下，好像替主人占着那个位置。
科学当然能给出一套解释。老宅的木地板受潮热胀冷缩，夜里会发出"咯吱"的响动，连带着摆放的东西轻微移位；老鼠拖走鞋带、挪动物件，也不是什么稀罕事。至于"看见它动了"，心理学上有个常见的把戏——你越是恐惧地盯着一样东西看，越是会记错它原本的位置，于是"好像动过"就成了"真的动了"。
可这些解释，老人们未必听。他们说，你们年轻人懂科学，可你们不懂一个人回不了家是什么滋味。也许那晚确实只是风、是鼠、是地板在作响；也许真的是她回来，穿走一双鞋，好走去她该去的地方。树要走了，会提前来道别；人放不下的，也会回来取。这世上有些事，你不需要非信不可，但你最好替记得它的人，把故事留下去。